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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一 · 043 · 第43章 说到就得走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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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一 · 山听进去了

第43章 说到就得走到

第三十七日早上,粮车的轴断了。

它没有断在吊架上,也没断在新接的短板上,而是断在离候路棚十几步的平地。赶车人正说昨日三筐药都能过,今日想来也顺,一声脆响,车厢便朝旁边坐了下去。

闻算盘恰站在跟前,先抱住自己的账本,再伸手去扶粮袋。

袋子没破。他松口气,转头便道:“本来就不必整车。少走一趟,少一份工。”

山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那你第一趟。”

长老的手还按在米袋上,一时没能缩回来。

“我说的是省工。”

“你在最近。”

李敬递给他一只分好的小袋,又递给掌门一只。孟有道刚说本座监督,袋子已经到了手边。

“到对岸坐着核袋。”李敬道,“给您留了凳子。”

货主想加钱多送。周半篙将断轴放到车下,严师傅只许照已验的重量分批,午间停看支承;钱没收,粮卸下,车留棚旁修。

第一轮,掌门与长老并排走到近端。

闻算盘走得快些,孟有道落后半步,便叫他不必急。长老说账等着人,掌门说人也等着账,两个人说着说着,手里袋子都换了个肩。

到了放袋处,掌门悄悄问长老是不是自己的更重。

长老也正想问。

两人相互掂了掂,交换过来,各走几步,又觉得换后的更重。李敬站在前头核绳结,回头看见他们又换了一遍,差点在纸上多记一袋。

“到底几袋?”

“还是两袋。”闻算盘说。

“那别让它们替你们赶路。”

孟有道放好袋子,拄杖与李敬绕旧道到对岸坐着核袋,收一袋便向空碟移一颗石子。闻算盘留近端装小袋,不必再隔沟伸手指。

山每听一个数,便问是不是又可以歇。

周半篙说还没到这一批的数,它就等。数到了,山比人还快提醒停,掌门立即敲了一下锣。众人放下绳,彼此看了看,忽然都笑了。

午间轮架查过,山旧裂没有再扩,仍低载休养。它问起水槽,阿禾便叫陶照雪去接最后一段。

第三十七日下午,陶照雪与石阿禾把水槽的最后一段合上,却迟迟没能试水。

旧石唇上,敖小满点下的水珠仍向北头石缝偏。木槽接好,横泄的潮息还得借已有活潮牵回;上游汉子却不肯放水,怕自家田口干掉。下游妇人抱着桶,站住不走了。

阿禾请上下游各认水线,李敬递绳挂锣;掌门听上游叫停,下游先接一桶再查漏,阿禾将两家名字记在同页。头一轮,闻算盘鞋尖先湿,找出旧石唇的漏口,拿碗接来给周半篙看。上游叫停,掌门敲锣,下游只得半桶,众人补到傍晚,天暗停验。

第三十八日,两家自己先查补缝,再各守原位。敖小满借足活潮牵回横泄的一股,陶照雪守转角,孟有道贴住木头,收住回拍的力。

阳光从水中穿过,原本伏在北头石缝上的白气一缕缕落下来,像有人把悬着的细线收进沟。李敬跟到中段,鞋面被最后一片水光照得发亮。他很想伸手去留一缕附息,看看自己的指尖会遇见什么;敖小满却正腾不出手辨接头,他便蹲下把将松的木楔敲紧。等再抬头,银亮的水已经走远。

“错过了?”孟有道问。

“错过了。明日还会有么?”

“潮还会来。想看,先把这一回送完。”

李敬记下这句话,没把掌门写成早有教诲。他知道师父刚才也伸长了脖子。

水接到田口,上游积水退下,北头窄道的草叶终于伏回地面。午前那趟小件轮到乡人起轮,有人还把护柄朝孟有道递。

敖小满先看尺,示意等水线稳住。石阿禾走到那人旁边,把柄转回他手中。

“就照空筐练过的。”

孟有道收手站着。轮转半圈,筐悬出石边,握柄的人肩膀猛地一紧,等来的却只有绳子平平的分量。昔日横冲的那股力,此刻正随着槽水进田。

他慢慢把肩松下来,朝对岸喊接。筐底到了干板,那头的人接住,再把空绳送回来。没有谁叫仙长搭手。

李敬手里的轮值册还摊着,他把自己预先写在第一行的名字移到旁边,给那人空出一格。

石阿禾蹲在田边,手指插进湿土,半晌没说话。

敖小满封好验水记录,副记交闻算盘,抵多少待海口复核。两家约好下次放水,上游将细绳重扎在昨日停水处:“记号留着,人还得叫齐。”

李敬取下锣,掌门坐回凳上,没人再追着请他主持。

两日货粮照约分批送过,宗门自订的粮也另送进营地。

傍晚李敬摊开护柄图,另画那道昂起的水。水迹已经退了,他在图边留下空处,等下一回亲手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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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043 / 094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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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整目录

卷一《山听进去了》

    卷二《本宗没有固定地址》

      卷三《山也要上学》

        卷四《这不是祖师写的》

          卷五《借住也得讲道理》

            卷六《天下的山都有价》

              卷七《北原的城不能走》

                卷八《这次轮到我们追》

                  卷九《悬海真的在天上》

                    卷十《万山开路》

                      卷11《万山来朝》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卷12《我们救谁的家》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卷13《天下第一来借剑》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卷14《不开矿的人也要吃饭》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卷15《归藏阙开门了》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卷16《我们的家先走》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卷17《全天下都在挪地方》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卷18《谁也不能替她签字》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卷19《这回我们去接山》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卷20《这回不跑了》